從筆遇見朱茜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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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八年八月在莫斯科。

天氣是舒適的,微帶涼意,已忘記天空的顏色。

一個清晨,踏出酒店,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調子。

我和朋友詫異地停下來,三個穿著黑色禮服的男人,正在彈奏小調「綠島小夜曲」。

不少人停下來靜靜欣賞,對我們來說,這個早上真特別,因為在世界的另一角落,遙遠的莫斯科,聽到家鄉一首早已被淡忘的老調。

我們停留了一會,終於放下錢幣,繼續上路。

走遠了,「綠島小夜曲」悠揚悅耳的樂韻仍在空氣中飄蕩,那個早上,不知道為甚麼,格外的動人。

 

不遠處的莫斯科電視塔高聳雲霄,看上去也不過是另一座平平無奇的尖端型建築物。

這個世界上很多城市,都有一座高聳雲霄的建築物,遊客置身其中,隔著玻璃,左轉右轉大半天,眺望全市怡人的風光。

對於我這種永遠分不清東南西北的人來說,卻是個最苦悶的節目。

我們鑽進地鐵站,乘地鐵往電視塔去。

地鐵內電梯非常長,有些仍是木製的,年代久遠,但滑下去的速度極快,恍似直墮深淵。

因是上班時間,地鐵內水洩不通,四面八方都是人潮,一張張撲克牌臉孔,冷漠的眼神,緊閉的薄唇,木無表情。

朋友緊緊的拖著我的手,深怕我會在人潮中失散似的,我轉過頭對他微笑。

 

我們抵達電視塔,乘電梯到瞭望台。

才踏出電梯,便聽到一陣愉快的哄笑聲。

不遠處有幾個小孩子正圍著一個大格子追逐嘻笑,也有人把一隻腳伸出去,嘗試站在那大格子上,但很快又恐懼地縮回去。

走近才赫然發現那個大格的地板是一塊明淨的大玻璃。

旁觀的人圍在玻璃地板外,伸長頸,拼命把頭擠出人堆,以便觀賞地板下的風景,他們指指點點,無數不停擺動的大頭小頭,大手指小手指構成另一奇觀。

一個身形苗條的女孩子大模斯樣地在玻璃地板上走來走去,神色輕鬆。

在她腳下,我們看見無數只有半吋,排列整齊,不同顏色的小房車,一小片一小片綠油油的草地,還有比火柴盒還細小精緻的樓房。

一個男人站在玻璃地板上,撋蛝y,露出一副大地在我腳下,傲然自得的神色,他的朋友正拍下他那威風凜凜的模樣。

朋友也來湊熱鬧,一個箭步站在玻璃地板上,邊對我笑:「你也來試試?」

我搖頭,再搖頭。

「來,把手給我!」他把手伸出來。

我笑,退後幾步。

圍觀的人看見這有趣的情景,都笑來。

朋友笑了:「把手給我,相信我,我拖著你,什麼也不用怕。」

我仍在遲疑。

「把眼睛閉上,把手給我。」他伸出手。

我閉上眼睛,吸一口氣,勇敢地踏出細小的第一步,我感到他的手緊緊地拖著我,我半步半步畏縮地慢慢向前……

「現在張開眼睛。」

我慢慢張開眼睛,細小如螞蟻的人和小房車正慢慢蠕動,一小片一小片美麗整齊的小草地,如火柴盒般細小精緻的樓房在我腳下呈現……

腳有點酸M,但感覺很好。

抬起頭,我看見他溫柔的臉。

我微笑,他的手仍然緊緊地握著我的。

 

二零零零年八月,電視報導莫斯科電視塔大火,四人證實死亡,在確實電視台沒有倒塌危險之前,市民不能進入超越安全距離範圍內。

「莫斯科電視塔……」我低訴。

「真想念那玻璃地板,是嗎?」丈夫溫柔地望著我說。

我微笑,把頭靠在他肩膀上。

他的手,仍然緊緊地握著我的。

 

- 完 -